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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戀 -- 我們的愛情，單純如歌曲。(泰戈爾 / 園丁集#16)

初戀  --  我們的愛情，單純如歌曲。(泰戈爾 / 園丁集#16)

手纏綿著手，眼流連著眼，如此開始了我們的同心之旅。 
這是三月皎潔的夜晚，空氣中有甜甜的指甲花香。
我的橫笛拋在地上無暇顧及，
你未編完的花串也無心繼續。 
我們的愛情，單純如歌曲。

你那用番紅花染色的面紗迷醉了我的眼。 
你為我編織的茉莉花環，像是個讚美，激動了我的心。 
這是一個遊戲：時而給予，時而保留，時而真情表露，復又嬌羞遮掩。
有些笑語，有些小小的羞怯，還有些甜蜜的無意的抗拒。 
我們的愛情，單純如歌曲。

沒有超越現實的神秘，
沒有對不可能事物的強求，
沒有藏在魅力背後的陰影，
沒有黑暗深處的徬徨摸索。 
我們的愛情，單純如歌曲。

我們不離棄任何對話而在永恆緘默中流浪，
我們不向虛空伸手而去希冀不可期的東西。 
我們付出的和獲得的都已足夠。 
我們不沉溺在歡愉中而把喜樂壓榨出苦痛的酒。
我們的愛情，單純如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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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初戀對我已經是很遙遠的事了，但是讀園丁集這首詩還是會怦然心動。某些珍貴卻難以言喻的感覺，自己可能都說不清，甚至完全不曉得，泰戈爾透過平易的文字將之再現。 沒有華麗，無關激情，初戀的愛情，單純如歌曲。

的確，我們也讀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發乎情，止乎禮」。不過和本詩精確的觀察、細膩的描寫相比，好像只有篇目而沒有內文了。

指甲花 (henna) 又名散沫花，主要產自印度、中亞、西亞，是做身體彩繪(body art)的染料，傳統上有些地區新娘出嫁前夕會在手足上彩繪 (bridal henna) 。

"你那用番紅花染色的面紗" (Your veil of the saffron colour)。番紅花(saffron) 是紫藍色的花，取其紅色花柱曬乾就是調味用的番紅花，番紅花也可以做染料，染出的布可從鵝黃到橙黃甚至橙紅。翻作 "橙黃色的面紗" 很無味，翻作 "番紅花色的面紗" 其中的 "紅" 又會誤導。"你那用番紅花染色的面紗" 其實也怕畫蛇添足。

「能懂、能讀、意義完整」是我翻譯此篇的目標。自譯中像 "同心之旅"、 "我們不離棄任何對話"、"我們不沉溺在歡愉中"，和英文原文已有些出入。糜版謝版雖然比較字字到位，但是他們所譯的這些句子，對我來說反而是不能懂、不能讀、意義不完整的。

園丁集共85篇，沒有篇名，"初戀  --  我們的愛情，單純如歌曲。" 篇名和小標題是我自己給的，網蒐是不會有的。

本詩共四段，我把它分成每段五句。覺得這樣閱和讀都比較輕鬆，這和原文有比較大的改變。

本版是由原文自譯並參考糜文開和冰心的譯本。皆錄於後。我手邊沒有其他譯本。



HANDS cling to hands and eyes linger on eyes: thus begins the record of our hearts.
It is the moonlit night of March; the sweet smell of henna is in the air; my flute lies on the earth neglected and your garland of flowers is un-finished.
This love between you and me is simple as a song.

Your veil of the saffron colour makes my eyes drunk.
The jasmine wreath that you wove me thrills to my heart like praise.
It is a game of giving and withholding, revealing and screening again; some smiles and some little shyness, and some sweet useless struggles.
This love between you and me is simple as a song.

No mystery beyond the present; no striving for the impossible; no shadow behind the charm; no groping in the depth of the dark.
This love between you and me is simple as a song.

We do not stray out of all words into the ever silent; we do not raise our hands to the void for things beyond hope.
It is enough what we give and we get.
We have not crushed the joy to the utmost to wring from it the wine of pain.
This love between you and me is simple as a song.


[附錄2] 糜文開的翻譯 (糜版的分句和標點嚴謹根據原文) (三民)

手挽著手，凝眸相視：如此開始了我們心聲的紀錄。 
那是三月裡的月明之夜；空氣裡飄盪著指甲花的芬芳馥郁；我的橫笛被遺忘在地上，你的花環還沒編好。 
你我之間的這種愛情，單純似一支歌曲。
你的鬱金色的面紗使我兩眼迷醉。 
你為我編的素馨花環像讚美詞似的使我意亂情迷。 
這是一種欲予故奪，欲露而故藏的遊戲；一些微笑，一些輕微的羞怯，還有一些甜蜜的無用的掙扎。 
你我之間的這種愛情，單純似一支歌曲。 

沒有超越現實的神秘；沒有對不可能的事物的強求；沒有藏在魅力背後的陰影；也沒有黑暗深處的摸索。 
你我之間的這種愛情，單純似一支歌曲。 

我們並不離棄一切語言而走入永遠緘默的歧途；我們並不向空虛伸手，去探求超乎希望的事物。 
我們所付出的和所獲得的都已足夠。
我們不曾歡樂過度，不致從歡樂中榨出苦痛的醇酒。
你我之間的這種愛情，單純似一支歌曲。



手握著手，眼戀著眼；這樣開始了我們的心的紀錄。 
這是三月的月明之夜；空气里有鳳仙花的芬芳；
我的橫笛拋在地上，你的花串也沒有編成。 
你我之間的愛像歌曲一樣地單純。
你橙黃色的面紗使我眼睛陶醉。 
你給我編的茉莉花環使我心震顫，像是受了贊揚。 
這是一個又予又留、又隱又現的游戲；
有些微笑，有些嬌羞，也有些甜柔的無用的抵攔。 
你我之間的愛像歌曲一樣的單純。 

沒有現在以外的神秘；
不強求那做不到的事情；
沒有魅惑后面的陰影；
沒有黑暗深處的探索。 
你我之間的愛像歌曲一樣的單純。 

我們沒有走出一切語言之外進入永遠的沉默；
我們沒有向空舉手尋求希望以外的東西。 
我們付与，我們取得，這就夠了。 
我們沒有把喜樂壓成微塵來榨取痛苦之酒。 
你我之間的愛像歌曲一樣的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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